天津市
平凉要闻平凉要闻

庄子的解药:把心从内耗里捞出来 ——从《崆峒论道》看道文化如何安顿今人之心

2026/09/23 1.8k 阅读 314 点赞

庄子的解药:把心从内耗里捞出来
——从《崆峒论道》看道文化如何安顿今人之心

  • 时间:2026-09-24 09:33
  • 来源:平凉市融媒体中心
  • 字体: [ 大 ] [ 中 ] [ 小 ]
  • 收藏

“《庄子》,是治‘心病’的一味药。”在9月22日晚CCTV-10科教频道播出的《百家讲坛》六集大型实景特别节目《崆峒论道》第二集《吾心安处》中,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副教授、博士生导师林光华一句话,把两千多年前的先哲请到了今人面前。她接着说:“它在思维上让我们无限开阔,以超拔的思想共情我们的困苦,为我们提供高层次的‘情绪价值’。”

她说,今天最不缺的是机会,最缺的恰恰是深积厚养的功力;而最容易被忽略的,是内心发出的信号,“你内心的哭泣,你内心的抗议,千万不要延后。”

我们这个时代,物质的丰裕前所未有,心灵的漂泊也前所未有。信息太多,选择太多,标准太多,欲望太多。人人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推着往前跑,跑到后来,竟不知道自己要跑去哪里。于是“安顿”成了稀缺词,“内耗”成了高频词。这一颗心,究竟往哪里放,又靠什么安住?

正是在这样的追问里,《百家讲坛》推出六集大型实景特别节目《崆峒论道》,自9月21日起每晚21:47在CCTV-10科教频道播出,到华夏文明的精神原乡寻找答案。

第一集《黄帝广成》从《庄子·在宥》中黄帝膝行而前、向广成子问治身之道的传说讲起,为整部片子奠定“问道”的起点。第二集《吾心安处》则把目光从天地万物收回到人心自身,以《逍遥游》开篇,兼及《齐物论》诸篇,讲庄子的安心之法:逍遥是减法,不是避世;鲲鹏之飞,是转念、厚养、待时与怀抱理想。由此延伸的“无用之用”“朝三暮四”“三问三不知”,所破者无非三事——实用之执、得失之执、是非之执。心无所执,此心即吾乡。本集由林光华主讲,央视科教频道主持人张腾岳担纲主持。

“逍遥”不是躺平

林光华一开场,就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,教我们重新理解“逍遥”。

她说,这个词今天被用得太随便了。活得潇洒叫逍遥,游手好闲叫逍遥,连“躺平”也有人拿来附会。在她看来,这些都不是。逍遥本是叠韵连绵词,古字写作“消摇”,本义是漫步走,慢慢地散步。她引《礼记》为证:孔子曾“负手曳杖,消摇于门”,就是拄着拐杖在门口缓缓踱步。

接着,她借国学大师钟泰的拆解,把这层意思说透了。她说,“消摇”虽是连绵词,每字却各有其义,“消”是消解、消释,“摇”是摇动起来。用她的话说,你消解掉内心的一些东西,放下一些东西,心灵就摇动起来,飞起来。

而这一个“消”字,在她看来正接上了老子的“为学日益,为道日损”。她解释,学习用的是加法,为道用的却是减法:减一点欲望,减一点野心,减一点焦虑,损之又损,以至于无为。   

她又把它与《老子》的“少则得,多则惑”并置,信息太多、占有太多、心里装得太满,反而消化不了,反而难辨真伪。由此,她说到了庄子的“心斋”功夫,内心静下来、空下来,才能在纷繁中择出真正适合自己的东西。

讲完“逍遥”,她又为我们解读“游”字。她说,《逍遥游》里这个“游”字是点睛之笔,不是游戏,而是浮在纷繁事物之上的一种状态。平常我们跟事物离得太近,近了就没法反思,也听不见内心真正的所爱。“游”,是退开一段距离,在距离里做出清醒的选择。

所以,庄子既不避世,也不标榜清高。她引《庄子》原话,“独与天地精神往来,而不敖倪于万物”,心里保留着与最高者对话的天地精神,却从不傲视万物,就那么从容地与世俗相处。

她说,儒家为人提供了伦理上的家,老庄则为人提供了一个精神的家园。那个家园是蓄积能量的地方,真心、真切、真性情,都是在滋养它。

鲲化为鹏,暗藏四把钥匙

《逍遥游》开篇鲲化为鹏的故事,大家都学过。林光华却说,理解起来可不容易,这个故事里边暗含了好多达到“逍遥”的玄机,要一句一句去分析它。

第一处,是“化”。

林光华说,鲲是水里的生物,受到海的拘束,不仅是空间不够大,而且不能看到天空。这时候出来第一个字——“化”。她解读道,这是思维上的突破,是一种转念:我化成鸟,不就可以飞到太空了吗?人在困境里要不断地超越,超越的第一条就是转变观念、转化思维,转你的念。转念之间,就是四通八达之路。

鲲走出了第一步蜕变,由鱼变成鸟,就是大鹏。她说,大鹏是什么?杨义先生考证过,凤凰的“凤”就是那个大鹏。凤凰是楚地大家崇拜的东西,庄子深受楚文化影响,他的家族就是在楚地,后来迁走的。楚文化又和殷商文化有关联。殷商怎么来的?《诗经·商颂》里说,有个女子叫简狄,洗澡时抬头看见一只黑色大鸟,鸟下了个蛋,简狄吞下去,就怀孕了,生了个儿子叫契,那是商代的始祖。玄鸟跟凤凰的凤有关,也跟风神的风有关,所以楚地特别崇尚鸟。

第二处,是“怒”。

庄子形容大鹏是“怒而飞”。她提示,这个“怒”可不是怒气的怒,不是一生气飞走了,古代同努力的“努”,“怒而飞”就是奋力飞起,才能飞到九万里的高空。她又把《庄子》那两句摊开:“且夫水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舟也无力”“且夫风之积也不厚,则其负大翼也无力”,水不够多船走不了,风不够大鹏飞不起来。所以这是叫人深积厚养、努力奋斗。

第三处,是“海运”。

光有转念,光有努力奋发,还远远不够,还要借着海水运行的气势,这就是抓住时机。《庄子》原文说“海运则将徙于南冥”,要趁着海水运行的气势腾空而上。林光华说,咱们今天最不缺的是时机,缺的是深积厚养那个功力。扎扎实实努力,又抓住时机,不那么心浮气躁,才能飞向天空。

第四处,是“天池”。

抵达逍遥最重要的一环是什么?她把落点放在最后一句,“南冥者,天池也”。她说,大家想一想,鸟飞行的动力是什么?那个动力就是心中有“天池”,也就是说它抱有理想。理想是什么?追求内心的自由。所以“天池”虽然最后出现,却是达到“逍遥”最重要的条件。

四把钥匙,把一篇看似天马行空的寓言,还原成一条清晰的人生路径,转念、深积厚养、抓住时机、心里有理想,一步步朝向逍遥。

无用之用方为大用

你有没有过这种时候,明明想弹会儿吉他,转头去改PPT;明明心里堵得慌,说“忙完这阵再处理”。庄子管这叫“物物而不物于物”,反过来说,就是人被东西拴住了。林光华说,庄子偏要把“无用”捡起来,因为心不能被活成工具。

她拿《逍遥游》里那只“大瓠”讲起。惠施跟他讲,魏王给了一颗大葫芦种子,结出来五百斤,太大了,不能舀水,没用,只好砸了。庄子说,你可惜了,你是用“有用”的眼光去看的。

接着她讲庄子列举的另一个故事。宋国有户人家,世世代代漂洗丝絮,手冷裂,家藏一剂“不龟手之药”。来个客人要买,族人一合计,卖。客人拿去见吴王,正碰上吴越冬天水战,手不冻裂,打胜了,得封地。同样一盒冻疮膏,洗衣服值几文,战场上值一国之封,差别不在药,在眼光,在能不能换思路。

“葫芦的意象更妙。”林光华说,葫芦把籽掏空,空空如也,比喻的就是人的内心。别一看见葫芦只想到舀水,心若像葫芦心一样空着,没思维定势,就会想到做成“腰舟”系在腰上,浮泛江海,那是心灵的自由。

借物论心,物是工具,心是目的。“物物而不物于物”,驾驭外物而不被外物驾驭,也就是“乘物以游心”。《达生》篇说“外重者内拙”,太重外在,内心就拙。这和孔子“君子不器”是一个意思,人不能活成器具、活成工具。一旦功利化、物质化、工具化,心灵就枯竭闭塞,没有源头活水,怎么快乐?

林光华说,别把内心真正的需求一拖再拖,别一味延迟满足。“你内心的哭泣,你内心提出的抗议,千万不要延后。”喜欢弹吉他,就弹,弹了又不赚钱,从世俗看没用,从心里看是大用,它调的是你的心。

“无用”还含着真性情。不圆滑、不立人设,好像会少点现实好处,但不掩饰自己,反而自在。林光华提到竹林七贤,阮籍率意独驾,不走正路,走到没路了痛哭而返;刘伶纵酒,带把锹,说“死便埋我”。他们不是疯,是用真性情对抗那时虚伪的礼教。坦坦荡荡,潇潇洒洒,人就应该这样活。

把人生放长了看

人为什么容易陷入内耗?往往是因为执着于一时一地的得失,看不见全局与长远。对此,林光华借助《庄子》中“朝三暮四”的寓言作出解读。

她说,养猴人给猴子分橡子,说早上3个、晚上4个,“众狙皆怒”;改口说早上4个、晚上3个,“众狙皆悦”。猴子看不见3加4等于4加3。庄子当然不是讲猴子,林光华说,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庄子笔下的猴子,他拿猴子比喻人,我们常常纠结于眼前,得到的太少了就愤怒,给多的时候就开心,看不见长远。

病根找到了,庄子给的解法是“大均”。林光华说,你为什么绞尽脑汁,要去寻求万物的相同之处?老想用尽大脑的智慧,去寻求一个均等?你没有看到“大均”,什么是天道自然的均等。把人生放长了看,有的时候摔倒了、跌跌撞撞,好像失败了,后边一定有一个美好的事在等着你,真的是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”。人生总有缺憾,你要有大视野、大胸怀,“风物长宜放眼量”,站得高,看得远,你就不会陷入眼前的得失和悲欢,而是有耐心、等得起、看得明。

林光华还讲到丽姬。丽戎国守疆人的女儿,晋国跟丽戎国打仗,晋国赢了,把她掳走,走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。到了晋国,“与王同匡床,食刍豢,而后悔其泣也”,跟晋王睡最好的床铺,吃最好的东西,后悔当年哭什么。林光华说,庄子讲这个故事,不只是劝人不必提前悲伤、不必提前焦虑,从长远看当下,对一切不可测的,都不必投入恐惧,它有可能没你想象得那么复杂。没有必要内耗自己的情绪,因为你心中的定力,比什么都重要。

扔掉心中那把尺子

人为什么活得不自在?因为心里总揣着一把尺子,量美丑、量是非、量好坏,还想拿它去量万物、量自己。这一讲最后落在“齐美丑”之论上,是庄子最见锋芒的一问。

林光华讲王倪和啮缺的师生问答。学生啮缺问老师:评价事物有没有一个统一的标准?什么好什么坏,什么美什么丑?老师王倪说“吾恶乎知之”。学生再问:难道认识事物就没有标准了吗?老师还是“吾恶乎知之”。学生几乎崩溃:那我们还能认识物吗?老师第三次答:“吾恶乎知之”。这就是“三问三不知”。林光华点明,不是老师无知,老师说“知道”,不一定对学生来说就是真的知道,老师给的答案并不适合学生。

于是王倪举例子。人睡在潮湿的地方就会腰疼,泥鳅会吗?猴子住在树上欢蹦乱跳,人住上去就惴栗恂惧。再说毛嫱、西施,人皆以为美,可“鱼见之深入,鸟见之高飞,麋鹿见之决骤”,在鱼、鸟、麋鹿眼里,人一点也不美。

庄子当然不是在讲动物世界。林光华说,他是用动物来形容人,我们定下的所有标准,都不能作为唯一的标准,人一旦被各种标准框住,就不“齐”了,“齐”就是要打通。所以没有必要拿别人的尺子来量自己,天下万物各有特点,各美其美,美美与共,这才是大格局、大胸怀。

扔掉心中那把固执的尺子,才有机会去体会“天地与我并生,而万物与我为一”的辽阔与自在。

如何获得内心的逍遥通达?

互动环节,张腾岳把话筒递给观众,问:你们怎么让自己内心逍遥通达?

第一位发言的是蒲虎勤,他是一级演员,甘肃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、平凉市戏剧曲艺家协会主席。他自幼受父亲熏陶爱戏,唱秦腔、传戏、讲戏,整整45年。他说,唱戏要先做到“忘我”,把程式的唱念做打与角色的心理活动揉在一起,才算把角色立住。他又说,心情烦恼的时候,吼一声秦腔,啥也没了。如今他还去学校给孩子们上课,教形体、教表演、教戏曲理论。

“啥也没了”,这四个字,接近“消摇”。烦恼被消解掉了,心就摇动起来了。而“忘我”,正是庄子所说的“游”,与现实隔开距离,才能不被现实的重量压住。一位秦腔艺人用45年做一件事,做成了,也乐在其中,这就是逍遥的样子。

第二位发言的观众叫王一清,是平凉市博物馆的讲解员。

她说,大学毕业之后多方尝试,最后走进博物馆。刚开始觉得很难,要记数据、背年代,像在完成一个任务。6年过去,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享受讲解,不只是讲这件文物是什么,而是去发掘它背后的故事,去想它牵起了怎样的历史人物,去看观众尤其是孩子的眼睛里有了什么收获。她说,这份工作“越来越走进我的道”。

心安处,往往不在远方,而在你日复一日打磨、并逐渐与自我的本性相契的那件事里。庄子讲“道”,是希望人在具体的生活里活出通透。

道源文化的现实关照

云海在崆峒山谷间翻涌,日月依旧交替,风声泉响依旧日夜不停。五千年前,黄帝问道广成子,问的是治国养生之道;五千年后,我们在这里论道,论的是高速运转的时代,内心如何获得真正的自由和平静。

外物日丰而内耗日甚,节奏愈快而定见愈少,是现代人共同的精神症候。论道论到根本上,是文化的现实关照,让《庄子》化内耗、安人心,把优秀传统文化转化为当代人精神生活的支撑力。文以载道,道以济世,方为今人问道之要义。

近年来,平凉市坚持以文塑旅、以旅彰文,依托“问道崆峒·康养平凉”品牌,深入挖掘崆峒道源文化内涵,推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、创新性发展。伴随“问道崆峒·康养平凉”品牌体系发布,平凉紧扣“问道‘五问’”系统破题:深挖内涵,让来客体悟“问什么道”的道源厚度与康养温度;构建环线,以崆峒山为核心串联成纪文化城、皇甫谧故里、王母宫·大云寺等十大景区,夯实“在什么地方问道”的空间坐标,绘就“移步皆见道、处处能悟真”的全域画卷;集聚智慧,向贤达学者、非遗代表性传承人及古籍经典问道,明晰“向什么人问道”;细分市场,面向寻根、康养、度假、研学等群体定制产品,精准回应“让什么人来问道”;创新业态,通过沉浸式研学、真气运行、《易筋经》修习等探索“怎么问道”的实践路径,在此基础上,统筹推进文旅康养产业链建设,加快打造西北文旅康养融合先行区。

让崆峒道源文化真正安顿今人之心,在回应建设中华民族现代文明的时代召唤中,平凉奋力走出一条具有平凉特色的高质量发展新路。

所谓问道,不是向虚空讨答案,而是让古老智慧回答当下之问,让发展回到人本身。

道不远人,安心即道。(记者 柳娜)

免责声明: 本文信息仅供参考,具体政策以官方最新发布为准。如有疑问,请拨打相关部门咨询电话或前往官方网站查询。

标签:平凉要闻

评论 (2)

我
苏
苏州市民2026-03-18 15:30

非常实用的信息,感谢分享!

科
科技爱好者2026-03-18 14:20

这篇文章写得很详细,有帮助!